前言 安理会扩员这件事，隔几年就会被拿出来讨论一轮。但今年联大期间围绕“五常变七常”的争议，有几个不同以往的特征：俄罗斯公开敲定了支持人选，日本右翼在被否决后放出了“另建国际机构”的极端言论，而中方在整个过程中的表态方式，值得仔细拆解。 中方“点到为止”不是没有立场 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临时代办孙磊在联大安理会改革政府间谈判首次会议上的发言，核心表述是：支持对安理会进行必要、合理改革，但改革必须把切实提升发展中国家的代表性和发言权作为唯一正确方向，要纠正非洲遭遇的历史不公，就优先解决非洲诉求作出特殊安排。 这段话里没有直接点名日本，但同一篇发言的后半段说得非常清楚。孙磊明确表示，日本“对历史罪行不知悔改、违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挑战二战胜利成果、公然践踏战后国际秩序”，“根本没有资格要求成为常任理事国”。这不是外交辞令里的模糊表态，是直接定性。 一个月后，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傅聪在第二次会议上进一步阐释：安理会不能成为大国、富国俱乐部，改革不能只让极少数国家从中受益，代表所在地区参加安理会的任何国家，都应该代表本地区利益，得到地区国家的广泛认可。 把这两次发言放在一起看，中方的策略是清晰的：在原则层面高举“发展中国家代表性”和“纠正非洲历史不公”的旗帜，在具体层面把日本挡在门外。前者争取的是全球南方的支持，后者守的是二战胜利成果的底线。不主动挑起争论，但底线明确，这就是“点到为止”的实际含义。 俄罗斯的“人选清单” 俄罗斯的立场比中方更直接，也更早挑明。 拉夫罗夫在今年5月金砖外长会上就说过：俄罗斯坚决推动扩大全球南方国家在安理会的代表性，确认支持巴西和印度成为常任理事国，同时纠正对非洲国家的历史不公，“看不到给已经过度代表的集体西方增加席位的任何价值”。 9月联大一般性辩论上，拉夫罗夫把话说得更直白：明确反对日本、德国成为常任理事国，批评两国“正在走军国主义道路”。 俄方这份“人选清单”的逻辑不难理解。印度和巴西是金砖机制的核心成员，支持它们入常等于在金砖框架内巩固自身的多边话语权。反对日德则是基于两个判断：一是日德作为二战战败国，入常缺乏历史合法性；二是两国在俄乌冲突后都紧跟西方对俄制裁，让它们进入安理会核心决策层，对俄罗斯没有任何好处。 拉夫罗夫的发言在日本社交媒体上引发了强烈反应。有右翼学者指责俄罗斯作为二战战胜国“摆架子”，一些右翼网民扬言削减联合国会费，还有人提出绕过联合国、另建国际机构。 “另建国际机构”的现实分量 日本右翼的这番言论，需要放在日本入常历程的背景里评估。 2004年，日本联合德国、印度、巴西组成“四国集团”，试图集体冲击常任席位。结果是反对力量迅速集结：意大利反对德国，墨西哥和阿根廷反对巴西，巴基斯坦反对印度，韩国反对日本，中国多次表明原则立场。方案始终无法获得足够支持。 二十多年过去，日本的入常路径没有实质突破，反对它的结构性障碍也没有消失。在这种情况下，右翼提出“另建国际机构”，与其说是政策选项，不如说是情绪出口。联合国目前有193个会员国，是二战后国际秩序的核心载体。任何一个国家试图绕过它另起炉灶，首先要回答的问题是：谁来参加？以什么规则运行？现有的国际法体系、贸易规则、安全框架如何替代？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另建国际机构”的主张，反映的是日本右翼在入常受阻后的挫败感，而非一个可操作的外交方案。 改革的法律门槛比政治意愿更高 回到“五常变七常”这个命题本身。 《联合国宪章》第108条规定，宪章修正案需经联大三分之二会员国表决通过，并由三分之二会员国——包括安理会全体常任理事国——各依其宪法程序批准后，才能生效。这意味着，任何一个现有常任理事国的否决，都足以让方案搁浅。 俄罗斯已经明确反对日德入常。中方在原则层面支持改革，但在具体人选上立场鲜明。即便印度和巴西获得了美俄英法的口头支持，它们面临的下一个障碍同样棘手：否决权问题。印度坚持要拥有与现有五常同等的权利，否则认为改革意义有限，而现有常任理事国普遍不愿稀释否决权。 非洲的诉求构成了另一层复杂性。非洲联盟自2005年起就确立了“埃祖尔韦尼共识”，要求至少两个常任席位，且享有与现有五常同等的所有特权，包括否决权。54个非洲国家占联大会员国超过四分之一，但目前没有任何非洲国家拥有常任席位，只有三个非常任席位，且随任期结束必须离场。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在今年非盟峰会上直接表示，“安理会没有非洲常任理事国席位是不可接受的。如今已是2026年，而不是1946年”。但非洲内部围绕谁应该获得席位——尼日利亚、南非、埃及、阿尔及利亚还是肯尼亚——本身就存在竞争，非盟为此专门设立了一个十国委员会来协调立场，防止分裂。 谁在真正推动改革 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事实是，围绕安理会改革最活跃的声音，并不都来自“五常变七常”的支持者。 意大利、韩国、巴基斯坦、墨西哥等国组成的